清晨。
叶晨盘膝坐在废墟边缘的那块巨石上,闭着眼睛。体内的神火静静燃烧,金色的光芒在他经脉中缓缓流转。真灵境初期的境界已经稳固,那些从暗影巢穴带回来的力量,也彻底融入了他的身体。
三个月来,每天都是这样。
白天修炼,教导那些年轻人。晚上坐在篝火旁,看着那些难民。偶尔去附近的城镇采购物资,偶尔和月神曦一起巡视周边。
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但他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帝昊不会放过他。
暗影不会放过他。
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,随时可能扑上来。
他必须变强。
——
“大哥哥!”
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叶晨睁开眼睛,转头看去。
小雨正朝他跑来。三个月过去,她又长高了一些,脸上的肉也多了一点。不再是之前那副瘦骨嶙峋的样子,看起来健康多了。
但她跑得还是很慢,因为腿短。
她跑到叶晨面前,气喘吁吁地站定。
“大哥哥,”她仰着头,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,“该吃早饭了。”
叶晨看着她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好。”
他从巨石上跳下来,牵起她的手,往废墟里走去。
——
石室里,那些难民已经围坐在一起。
狗子正在分发食物,石头蹲在他旁边,眼巴巴地看着。那些新来的年轻人也坐在一旁,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,不再是刚来时那副虚弱的样子。
林风看到叶晨进来,站起来打招呼。
“叶大哥。”
叶晨点了点头。
“坐吧。”
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,小雨坐在他怀里。
王伯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,递给他。
“小子,喝点。”
叶晨接过碗,低头看着那碗稀薄的粥。
这是他们仅存的食物了。
“粮食还够几天?”他问。
王伯沉默了片刻。
“三天。”他说。
叶晨的手微微握紧。
三天。
他必须想办法。
——
吃完饭,叶晨走出石室,站在废墟边缘。
月神曦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。
“在想什么?”她问。
叶晨沉默了片刻。
“粮食。”他说,“只剩三天了。”
月神曦看着他。
“需要我去附近城镇看看吗?”
叶晨摇了摇头。
“不急。”他说,“还有三天,能想办法。”
月神曦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站在他身边,陪着他。
——
就在这时,叶晨突然感觉到胸口一烫。
他低下头,看到那枚残镜正在发光。
那光芒很微弱,但确实在发光。比之前亮了一些,也更稳定了。
叶晨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老师?”
一个虚弱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“小子……我睡了多久?”
叶晨的眼眶红了。
“老师!你醒了!”
牧苍生的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消散,但确实是他。
“醒了……”他说,“但还没死透……”
叶晨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只是握着那枚残镜,感受着那微弱的温度。
“老师,你睡了快半年了。”
牧苍生沉默了片刻。
“半年……”他喃喃地说,“这么久了……”
叶晨点了点头。
“太阳神宫的事,我隐约感应到了。”牧苍生说,“你炼化了神主精血?还拿到了记忆碎片?”
叶晨点了点头。
“是。”
牧苍生沉默了片刻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他说。
叶晨的眼眶又红了。
“老师……”
“别哭哭啼啼的。”牧苍生说,“老夫还没死呢。”
叶晨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情绪。
“老师,你恢复得怎么样?”
牧苍生沉默了片刻。
“还需要时间。”他说,“但至少可以开口说话了。”
叶晨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——
月神曦站在一旁,看着他。
她知道他在和谁说话。
她没有打扰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过了很久,叶晨才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老师醒了。”他说。
月神曦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恭喜。”
叶晨笑了。
——
那天晚上,叶晨坐在废墟边缘,和牧苍生聊了很久。
他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,一件一件告诉他。
太阳神宫里的战斗,神主精血的炼化,记忆碎片里的画面,月神曦的身世,暗影巢穴的发现,还有那封写着“帝昊亲启”的信。
牧苍生静静地听着,一直没有说话。
直到叶晨讲完,他才开口。
“帝昊在收集上古血脉?”他问。
叶晨点了点头。
“是。”他说,“暗影的首领,就是帝昊的人。他们抓了三十七个上古传承的弟子,抽取他们的血脉之力,用来培养自己的战士。”
牧苍生沉默了。
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久到叶晨以为他又睡着了。
“老师?”他轻声唤道。
“我在想。”牧苍生的声音响起,“帝昊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叶晨没有说话。
牧苍生继续说:
“上古血脉,是这片天地最珍贵的东西。拥有上古血脉的人,修炼速度比普通人快十倍不止。如果能融合多种上古血脉,甚至可以突破到圣人境以上。”
叶晨的手微微握紧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帝昊在培养自己的势力。”牧苍生说,“他想要一支由上古血脉组成的军队。”
叶晨的脸色变了。
一支由上古血脉组成的军队?
那得有多强?
“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。”牧苍生继续说。
叶晨看着他。
“什么?”
牧苍生沉默了片刻。
“最可怕的,”他说,“是他想要的东西。”
叶晨愣住了。
“什么东西?”
牧苍生的声音变得凝重。
“你刚才说,那封信上写着‘所需资源已耗尽,请大人再拨一批’?”
叶晨点了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这说明,”牧苍生说,“他们培养那些战士,需要大量的资源。那些资源从哪里来?”
叶晨沉默了。
他不知道。
“我猜,”牧苍生说,“是从那些被抽取血脉的人身上来的。”
叶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血脉之力被抽走之后,那些人会死。”牧苍生说,“但他们的身体,还会残留一些东西。那些东西,可以用来培养新的战士。”
叶晨的手握紧了。
他想起了那个血池。
想起了那些插满管子的身体。
想起了那些人眼中的绝望。
“畜生。”他咬牙切齿地说。
牧苍生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。
“帝昊疯了。”他说,“他为了完成始祖的遗愿,已经不顾一切了。”
叶晨看着那轮猩红的魔日。
“他想打开魔日封印?”他问。
牧苍生沉默了片刻。
“也许。”他说,“也许不止。”
叶晨看着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牧苍生的声音变得悠远。
“你刚才说,暗影的首领脸上有道疤,和太阳神宫里那个圣人境老者一样?”
叶晨点了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那个人,”牧苍生说,“我认识。”
叶晨愣住了。
“你认识?”
牧苍生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叫暗影,”他说,“是帝昊的师兄。”
叶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帝昊的师兄?
“当年,”牧苍生说,“守夜人和逐日者还没有分裂的时候,他们俩都是我的学生。”
叶晨彻底愣住了。
“你的学生?”
牧苍生点了点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暗影比帝昊大十岁,天赋也比他高。但后来,他走错了路。”
叶晨沉默了。
他看着那枚残镜,看着里面那个虚幻的身影。
“老师,”他问,“帝昊到底想干什么?”
牧苍生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终于说,“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他看着叶晨。
“小子,”他说,“你要小心。”
叶晨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——
远处,月神曦站在废墟边缘,看着这边。
她知道叶晨在和牧苍生说话。
她没有过去打扰。
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陪着他。
——
夜深了。
那些难民都睡了。
叶晨还坐在废墟边缘,和牧苍生聊着。
“老师,”他问,“你还要多久才能恢复?”
牧苍生沉默了片刻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也许一年,也许十年,也许永远。”
叶晨的手微微握紧。
“我会想办法的。”他说。
牧苍生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欣慰,也有苦涩。
“小子,”他说,“你比老夫想象的更蠢。”
叶晨没有说话。
“但也更像个人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弱。
“老夫累了……要睡一会儿……你自己……小心……”
残镜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。
叶晨握着那枚残镜,感受着那冰凉的温度。
“老师,”他喃喃地说,“睡吧。我会等你醒来的。”
——
月神曦走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他睡了?”她问。
叶晨点了点头。
“睡了。”
月神曦看着他。
“他说了什么?”
叶晨沉默了片刻。
“帝昊在收集上古血脉,”他说,“用来培养自己的战士。”
月神曦的手微微握紧。
“还有呢?”
叶晨看着她。
“暗影的首领,是帝昊的师兄。”
月神曦愣住了。
“帝昊的师兄?”
叶晨点了点头。
“牧苍生以前的学生。”
月神曦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她才开口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叶晨看着那轮猩红的魔日。
“变强。”他说,“然后,杀了他。”
月神曦看着他,看着那双银红两色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有愤怒,有仇恨,也有坚定。
她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我陪你。”她说。
叶晨看着她,看着那张清冷的脸上那一丝温柔。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——
两人就这样坐着,手牵着手,看着那轮猩红的魔日。
远处,废墟里传来孩子们的梦呓。
那些难民睡得很沉。
但叶晨知道,这样的日子,不会太久了。
帝昊不会放过他们。
暗影不会放过他们。
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,随时可能扑上来。
但他不怕。
因为身边有她。
也因为,老师醒了。

